• 铁云藏龟吴昌绶序

    2006-04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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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铁云藏龟》是第一部甲骨文著录书,由刘鹗从他所收藏的五千余片甲骨中选拓1058片,编成六册,1903年(清光绪二十九年)抱残守缺斋石印出版。前有吴昌绶、刘鹗及罗振玉序。1931年又由蟫隐庐再次印刷出版,无罗振玉序,附有鲍鼎释文。

    辛未孟夏月蟫隱廬印行

    鐵雲先生獲古龟甲刻文逾五千片,精擇千品篹爲一編,以印本見餉。昔之偁古文字者彝鼎之外,泉幣鉥印而已。至如濰縣陳編修之匋器、海豐吳閣學之泥封,皆出自近五十年,其數並絫至千百。所謂今人眼福突過前賢也。迺茲龟甲古文又別闢一蹊径,薶緼既久,地不寶,一旦被豁呈露以供好古耆奇者之探索。文敏导其前馬,先生備其大觀。中間多象形字,復有祖乙、祖辛諸偁,宷爲殷人之遺,證譣顯然,致足矜异。

    昌綬謹案:《周官》“太卜”“龟人”諸職詳古占筮之灋,大率灼龟占形辨其經兆。其曰:“既事,則繫幣以比其命。”杜子春云:“繫幣者,以帛書其占,繫之於龟也。”後鄭謂:“書其命龟之事及兆於策,繫其禮神之幣而合藏焉。”谊與杜异,皆不言刻龟爲文。《史記·龟策傳》出褚少孫肊補,恨無古事可徵。《水經》酈注:“高陸縣民穿井得龟,大二尺六寸,背文負八卦古字。”此或龟甲自然成文,猶《尔疋》之“文龟”與緯書赤文綠字之類耳。今刻文明白,非可傅託。所能辨者日辰爲多。顧亭林謂古人惟用紀日是也。其“哉問”“厭問”則命龟之事,辭甚簡古。有一龟而二三刻者,又多見縱橫交貫坼裂之形。殆所謂占兆矣。書闕有間,其詳蔑聞。循是以求足朇古誼。若其書體細勁,先生定是刀筆所爲,在桼書以前。自宋時王、薛以暨近代諸家所橅夏彝器,大率類是。昌綬又觀埃及碑刻及西書所傳古時文字,亦多象形,往往與此絕相似。方今文軌大同,固宜有此瓌异之迹,旌示遐方,蘄以達中外之殊涂,闢古今之奥鍵,斯通博所尚,匪資目翫已。又古人之卜不盡用龟,有雞骨、有牛骨、有羊髀骨,散見傳記。茲所出土龟甲之中,襍有牛脛骨,刻文正同,則三代時固先有之矣。

    昌綬今夏嘗從友朋偁說,私竊論次,迺今獲睹全拓,旅寄滬壖,書卷束閣,聊識篇尾,質先生,謣見咫聞,誠知無當閎恉也。

    光緒癸卯十月,仁和吳昌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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